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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清晨

一大早,便被母亲叫起。我有些不满,平常我是总要在床上多赖一会儿的。可当我迷迷糊糊的看到母亲紧绷的脸庞时,我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,心隐隐的颤抖起来。

          临近七月,毕业的大学生们即将背上行囊,阔别他们生活多年的校园,从此踏上人生新的旅程,为最后的学生时代划上句号。和同学吃上一顿散伙饭,与多年的室友互道一声珍重,再见时怕已是多年以后。校园的四周,一对对相爱的恋人轻声细语诠释着悲欢离合的婉约爱情,哪怕校园里的豪放派词人高唱壮志在我胸,天高任鸟飞,也是抵挡不住校园里淡淡的离愁。

关于失联,最近已成为新闻中常见的名词。比如“某某飞机某某轮船失联”,于是很惊奇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会失去联系,更何况是渺小的人类。然而新闻出现最多的是“某某大学生失联”,其中女性居多。

村子里突然传出几声犬吠,我一激灵,坐直了身体。

         婉儿接到爱人的电话,约她在桥上见面。她上身白衣,下身着淡蓝牛仔裤,扎着马尾辫,唇儿红润,睫毛翘起,清丽可人。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下,准备告诉心上人她的爱情宣言,击败“毕业分手”的校园爱情定律,她要和他一起风雨同舟,共度难关打一场漂亮的爱情保卫战。

“失联”似乎成为了一种互联网社会下的一种“时代症候”。

母亲平时是极宠爱我的。但现在,她看着我的眼睛,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,严肃得令我害怕的声音说道: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呆在这儿了?”

        海走过来,倚着栏杆,默默的望向前方。

以下几个独立的小故事皆以“失联”为主题创作,体现人情冷暖,体现世态沧桑,体现血浓于水。(小说虚构,若有雷同,纯属巧合)。

我动了动嘴唇,低下头没出声。我觉得我知道母亲来的原因,无非是来教训我。因为就在昨天,母亲眼中一向懂事的女儿,贴心的小棉袄,竟然学会了逃学,而理由仅是因为向往城市的生活,多次被拒绝后,想以此逼父母就范。

        婉儿微微皱眉,说你怎么了?

第一篇 下半生再也不会离开

我以为,自己是应该被母亲教训的。并且我还很感激母亲,因为母亲找到我的时候,并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打我,而是一把把我拉回了家。母亲是动了怒的,从我被攥红的手腕和她红肿的眼睛就可以看出。可母亲什么也没说,转身进了屋子一整天都没出来。

        沉默,还是沉默。

李峰一只手拉着重重的行李箱,一只手提着行李,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。他一个人走在漫长的路上,通往家的路,总是这么长。

我始终不敢与母亲对视。我怕看到母亲的目光中有对我深深的失望。

        终于海说,马上要毕业了,我准备跟张玉儿一起到省城找工作,我跟她好上了,我们分手吧。

临近天黑,大雪已经停了,但路中间还是有些许冰茬,路旁的积雪很厚,中间是新修的水泥路,几乎没什么行人,冬天的农村,人们都在屋里喝着热茶看着电视。

村子里的狗终于不再叫了,却显得四周更加寂静,我甚至听到了悠远的蝉鸣声。

        婉儿咬着胳膊死命的忍着不哭泣,但泪水早已流过了脸颊。

行李箱的轱辘发出“嘟嘟嘟”的响声,在笔直的,只有他一个人的路上,这响声竟然像拖拉机一样。几年前这熟悉的路还是泥泞的土路,如今已经是宽阔平坦的水泥路了。

我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,母亲的沉默让我无措,我决定先求得母亲的原谅。

        海子看着伤心的婉儿说,对不起,便转身离开。

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,拐过一道弯,就到了熟悉的村庄。他在村口停了下来,这时天已经全黑了,村道两旁亮起了明亮的路灯,一直延伸到村子尽头,路两旁的屋子透出温暖的灯光,只有几个孩童在路灯下打雪仗追逐嬉闹。

可母亲打断了我即将出口的话,她只是又一遍的问着我,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想去城市里生活。

        婉儿看着海子熟悉而又冷漠的背影,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出来,她多么希望海能够转身说,他错了,而他却就这样渐行渐远,没了身影。

他离开的时候,也没有这路灯。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童年,也是像这样无忧无虑,那时的玩伴却早已失去了联系。

我愣了一下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坚定地对母亲说道“是!我一直希望可以去城市里读书。”过了许久,母亲缓缓点了点头,我听见她带着很大的决心说了一个字:好。我惊讶得对上了母亲的眼睛,发现母亲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。她不再看我,转身离开了屋子。

         经过桥上的学生看着哭泣的婉儿,其中一人说道,怕是毕业分手了,哎 丰满的爱情,残酷的现实,我操!

李峰身上已经热了起来,不知是长时间行走的缘故还是即将见到亲人的心情。他长出了一口气,热气在路灯下像烟一样飘散。他重新拿起行李,向着家的方向进发。

望着母亲因承担生活的重担而日渐弯曲的腰背,我的内心一阵酸涩。我懂了母亲话中的意思,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
        宿舍里,海子在阳台看着楼下的婉儿,却早已经泪水横流。

村子熟悉又陌生,好多人家都盖了新居,他家在村子的最西边,他还记得自己上小学时候,家里从破旧的土屋搬到新盖的明亮的砖瓦房时的喜悦心情,那时候,村子里砖瓦房还很少。

我站起身,内心挣扎地跟了上去,房子里却早已不见了母亲的身影。我有些焦急的冲了出去,呆呆地看着坐在台阶上沐浴着阳光,相互依靠着的父母。

        小高看着痛苦的海子说,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

已经接近年关,人们都忙着筹备过年,几个村妇在门口寒暄着。当提着行李的李峰经过时,她们全都停止了说话,目光投向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,而李峰看了她们一眼,都是似曾相识的人们,只是样貌都老了。他没说话,继续走着。

母亲望着家门前这一片小小的菜园,许久无语,只有紧紧锁住的眉头显示了主人的痛苦。父亲在旁边轻声安慰着:“我知道你舍不得,住了几十年的地方,早就有了感情,要不咱不走了,也许她只是一时感兴趣呢?更何况,去了那儿如果找不到工作 ,怎么活呢?”母亲摇了摇头,“我们俩谁不了解她那倔脾气?我怎么会为了自己耽误了她。无论怎么辛苦,对她好的,我都会为她争取到的。只是……只是我真的放不下这儿,真的……”

        海子转过身来说,我不后悔,我只是忍不住不哭。

“那是不是村西头那谁?”他听到背后一个妇女用他已经许久没听到的乡音说道。

在晨曦中,母亲眼里含着的泪水悄悄滑下,轻抚过她清瘦的脸颊,落在了用水泥铺成的台阶上。看着母亲颤动的双肩,我终是忍不住背过身去,任凭泪水夺眶而出……

        小高又说,值得吗,就因为玉儿老爸是人事局局长,就因为一份工作,你就要跟你不爱的人在一起,遭同学们唾弃,看同学们白眼。

“哎呀,老李家的孩子,好些年没见了”另一个妇女说。

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,那个清晨,有一位伟大的母亲,在她的孩子面前咽下了所有痛苦和无奈,却坐在台阶上偷偷哭泣的样子……

        他说,值!你和婉儿一样,你们都是小羊,而我是山窝窝里来的一只狼,我们分处不同的世界,所以你们不懂。

“哪个老李?”

         几年后,海和玉儿结婚了,海成为一名公安警察,后来还生了一个女儿;而婉儿却和学校的一名保安结婚了,生了一个儿子。保安在学校的时候,就一直追婉儿,整整追了四年,终于婉儿被打动芳心,这件事在同学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,都说真爱超越了悬殊的地位,战胜了现实,在大学被传为佳话。

“就是村西头木匠啊。”

         那一天,海子在小高面前喝的酩酊大醉,只哭着说,傻啊,傻啊。

“不可能么,他儿子已经七八年没见了,好像走的时候才十几岁。”

        十年后同学聚会。

“也不知道为啥走的,这么多年都没见,估计都,不可能是那娃娃。”那女人说到“都”后面很小声,但李峰能猜到她说的什么。

        有同学说,哎呦这不是海局长吗,你可是稀客,你这是头一次参加聚会吧,咱可有十来年不见了,今天怎么得空啊?

“我怎么看像得很,就是老李家那峰峰。”

        一旁的小刘忙不迭的拉开一张椅子,示意海,他的顶头上司这边坐。

……

        海子看了看小刘,笑一笑对着同学说,想大家了呗,便坐在了椅子上。

他听着背后越来越小的声音在议论着。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却越来越长。

        酒席上热闹了起来,大家推杯换盏,你来我往,便和身边的人话起家常来,酒过三巡,一女同学忽然说道,今天要是婉儿在,咱班可就真齐了。

他在一间屋子门前停了下来,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。只不过门前的桐树已经十分粗壮了,当年它们还是只有胳膊粗的小树苗。

        唰,场面顺间冷场,众人尴尬的望着女同学,又望了望海局长。

门开着,透出温暖的灯光,李峰向门口走去。

        海呵呵笑了笑,对着女同学问,她现在怎么样啊?

“汪汪汪”一只大狗突然从桐树背后蹿了出来,拴狗的铁链一下子就绷直了。

        女同学望了望周围,忽然冷笑道,婉儿现在惨了,和那个保安离婚了,一个人带着孩子回老家了,那个保安也是窝囊废,都十几年了,一套房子也买不起,还窝在大学宿舍里,哎!

李峰吓了一跳,本能地停住了。

        海沉默了一会,默默的喝着酒,忽然捂住眼睛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!

屋里出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灯下可以看得出他头上花白的头发。他对狗呵斥了一声。那声音多么熟悉,李峰无数次在梦里梦见,在梦里听见。

        女人眼睛一亮说,现在哭个屁,假慈悲,还不是你害的,还有脸哭!你他妈也是没本事的,还不是靠女人,靠老丈人上的位。

那男人走到狗旁边,转头看着来访者。

        旁边的小刘忽然站起来,你喝多了吧,

那一瞬间,两人相对无言,许久,许久。

        哎呦,怎么的,海成了你领导,就拍起马屁了,瞧你那卑躬屈膝的样,女人似乎撒起了酒疯。

“爸!”李峰终于开口了,声音颤抖,眼泪却早已爬满了脸颊。

        忽然,海子红着眼睛站起来,慢慢的说道,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,今天我就和你们好好说说。

父亲身体颤抖了一下,像是快要晕过去了。

        我是真的没本事,我在学校不学无术,而且我有自知知明,知道就我这脑袋瓜子能毕业就算谢天谢地了,所以我和学校的保安没什么两样,如果真和婉儿在一起,我的结局恐怕是和保安一样的。我不甘心啊,我不愿意再回到山窝窝里,更不愿意我的后代将来也在山窝窝里,所以我选择了玉儿,这样我就抓住了成功的捷径,也可以解放婉儿,让他找到能给她幸福的人,可我没有想到婉儿会选择了那个保安。

李峰扔下行李,上前扶住了父亲。

       说完,又掩面抽泣了一会,然后又指着女人说,

父亲定睛看着李峰,眼睛里充满了泪花。他伸手去捡地上的行李。

       收起你鄙视的眼神,伪善的女人,我怎么就不是成功者,我一不偷,二不抢,三没有小三,我现在有妻子,有儿子,父母亲现在都在城市享清福,兄弟姐妹在城市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,我的社会地位比在座各位都要高的多,事实就是如此,我现在和玉儿过的也很好,虽然没有了一见钟情,没有了初恋,可也有日久生情,我的妻子既是我的恩人,也是我的贤内助。

李峰赶快自己就捡了起来。

        海子转过头问小高,你曾经问我值不值,现在换我来问你值还是不值!

“进屋。”父亲说,手一把拉住李峰。

        我能够这样靠的是我的眼睛,还记得班长是怎么选出来的吗,和选村干部一样啊,一个寝室一个寝室请客请出来的;还记得我们的舞蹈协会是怎么申请来的吗,那个老师百般刁难,结果呢,一条大中华香烟,什么问题也没有了;还记得我们最欣赏的那些优秀的老师,副教授怎么都评不上,而那些个真正的教授在课堂上简直在侮辱教师的职业。这些你们其实都看见了,可惜的是你们都没记在心里啊?

李峰走进房间,屋子已经完全变了,但那木桌他一眼认出,就是当年父亲亲手做的。以前的黑白电视已经变成了液晶屏的,电视里正放着中央电视台的《等着你》。

        你,伪善的女人,这样指责我很有成就感吗,今天晚上你和他是不是要继续开房啊,哦,纯洁的爱情,要不要调出开房记录啊,我是公安局长,虽然这违背原则,但其实真的很容易;

李峰在网上看过一期《等着你》,但那种悲痛和感动,让他没有勇气再看下去。

        你,人民教师,请不要侮辱我的眼睛吧,就你那脑子里肮脏的思想,我在学校已经见识了,误人子弟啊?

电视机对面,母亲坐在炕上,抹着眼泪。

       还有你,我们班的诗人,我从你写的文字看出了你的无奈,无能为力的痛苦,你深有体会吧?

李峰把头从电视剧转向母亲。

       还有其他人,你们都是我尊敬和佩服的人,坚守自己的原则和梦想,幸好你们是大多数,不幸的是我过的比你们强,生活的比你们好,抛开别的,单从人脉,你们的小孩就要弱了不止一筹。

母亲看着他,他也看着母亲。母亲老了,消瘦了很多,他记得当年母亲很精干,留着短发。现在已经是花白的长头发,皮肤也黑了许多,但是那样貌,李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
       现在,散了吧,我的成功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。

“妈!”李峰突然跪下,放声哭了起来。

       聚会后,海和小高在一家咖啡厅里。海问小高,你看过路遥写的人生吗?

母亲下炕,扶他起来。站在一旁的父亲终于忍不住眼泪,老泪纵横。

       小高说,看过。

母亲眼泪早已经出来,他看着李峰。

        海说,你看我和婉儿的经历像不像路遥先生笔下的高家林和巧珍?

“峰峰”母亲一把抱住李峰,又一把撒开。

        高家林没有成功踏出生养的土地,而我能,因为,时代变了,环境变了,生活的土壤变了。

“你是峰峰”。母亲生怕这不是真的。

       婉儿是固守真爱的人,之所以爱情散了,也是因为时代变了,环境变了,生活的土壤变了。

“我回来了”。李峰说。

       知道为什么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,如果说婉儿的爱情是悲,而你和她能够克服重重困难,不离不弃的在一起,总能让我感到欢乐! 为什么我要说你们是小绵羊,而我是狼,因为狼为了不饿肚子,可以吃草,而羊饿了却永远不会吃肉。

在一旁的父亲,已经把行李放在一边,说:“回来就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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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出去关上了大门,又关上了房间门,屋子里一下子特别暖和。

这一幕,父母等了八年。

此时,电视里的《等着你》正在放着一对老人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的画面。

一家三口坐在了沙发上。

“这些年,你都去哪了?”父亲问。

那一瞬间,时间就回到了八年前。自己还是正在读初三的十六岁的少年。

那是2008年的一个春天的夜晚,还是这样静谧的夜,村子沉浸在梧桐和槐花的香味之中,每一口空气都是新鲜的。

那时候面临中考,学业压力很大,父母一直希望李峰考上一所好的高中。

这天是4月10号,星期四。李峰和父母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。

上完晚自习,李峰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中。时间是晚上八点。

父亲在建筑队刚下工,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饭。

饭桌上,父母问的总是学校的一些事情。前几天李峰还和学校的一个同学打架了,十五六岁的少年,正是叛逆的时候。

“今天给你拿的钱给那娃没有。”母亲问,因为李峰把别人孩子打伤了,小孩的父母向李峰索要医药费。

“我没给,我没错,为啥要给他。”李峰说道。

“你把人打了,就给几百医药费能怎么。一天天不把心放在学习上。”母亲又说。

“是他不对,就不给。”

“你打了别人,还有理了。”父亲说。“吃完去复习去,都快中考了,看你样子,以后能干啥。”

“我想看电视。”李峰说。

“不准看,去把电视关了,我给你说,乖乖去学习去”,母亲说着,父亲在一旁就关了电视。那时候,家里还在看用了十几年的黑白电视机,而李峰多次要父母把电视换成彩色的,父母每次都不答应。

李峰想起这几天的事情,不知什么原因就一把摔了筷子。

父亲站了起来,手指着李峰房间:“去!学习去!”

“我在学校学这么多还不够”李峰反驳。

“都马上高考了,你心思在哪?”母亲朝他说。

“我今天想休息会。”李峰说。

“这才几点,你看看你这几天,将来能干什么。”母亲说。

“我就不爱学习”李峰反驳。

“不爱学习,你爱做啥?看电视,逃课上网!”母亲吼道。

“我今天就不学了,大不了我不考了。”李峰说。

金沙手机登录平台,父亲一下给了他一脚,李峰差点摔倒。

“不考是不念了?中考必须考!”父亲说。

李峰含着眼泪,一下子骑上了自行车。

父亲追了出去,母亲则在屋里喊“你走,走了就别回来了!”

没想到,这一走就是八年,父母肠子都悔青,当初不应该说那些话。

父亲本以为像以前一样,他出去溜达一圈就会回家。没想到一晚上他都没有回来。第二天早上,父亲就找去了学校,学校和同学都问遍了,也没有找到。

最后,又发动亲戚朋友去火车站找依然空手而归。

父母报了案,警察给的说法是回去等通知。通知始终没等到。

而当晚,李峰骑着自行车颠簸在路上,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哪,中途好几次想返回,但他想着这次不能妥协。

就这样风餐露宿,他知道许多人都去南方打工,就想着去南方打工赚钱。可是他身上只有十几块钱,连车费都不够。

他骑着自行车,走了两天到了省城。钱早已花光,他在省城把自行车卖了几十块,找了个管吃管住的餐馆,当服务员。做了几个月,手上攒了两三千块钱,他就又想着去南方打工,他想着自己一定要闯出个名堂回去,不然就一辈子不回家。

他在省城餐馆打工时候,那时离家刚好一个月,就发生地震了。举国关注的汶川地震,省城也震感强烈,他中午拨通了家里的座机,听到那边有人应答他终于放心了。那次,他真正体会到生命的脆弱,但他还固执地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,打工。

他如愿来到了深圳,做过好几份工作,被人欺负过,期间的苦只有自己知道。

而这期间父母一直在寻找他,可是他们都没有手机,这时的李峰也没有任何网络聊天账号。

找了一两年,走过很多地方,张贴了无数寻人启事,父母慢慢减少了寻找。但是,并没有停止。期间好几次别人打电话说找到了李峰,每次都是虚假消息,父母因为这也被骗了好多钱。

每到逢年过节,都是父母最伤心的时候,看着别人家团团圆圆,自己只能默默流泪。

2010年春节,他在深圳买了一部手机,他尝试着给家里打电话,但是始终没有打通。

这时候,家里已经拔掉了座机,父亲也用上了手机。但这些双方都不知道。

过年过节,也是李峰难过的时候,但他尽量不去想这些,两三年下来,他依然没挣到多钱,生活在城市的最底层。

还好出来时带了身份证,不然什么也做不了。

他先在饭馆打工,后来又辗转了几个工厂,手上积攒了几万块钱,于是就和别人合伙做生意了。挣了大钱就回家。

但是生意也不好做,头一次做生意,没有经验,最后血本无归。

几万块就这样没了,他不甘心。于是继续找工作,期间换了好多工作,基本上都是厂子里上班。

又过了几年,他打工积攒了十几万,但是他觉得太少了,还不够回家。

他永远记得每年自己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职工宿舍的那种悲伤。对家乡,越来越模糊,却越来越思念。

他认识了一个南方女子,两人谈了两年,准备结婚。但听说他几年都没回老家,那女子对他也另眼相看了。最终这段感情也无疾而终。

母亲三十二岁才有李峰这一个孩子。在农村,三十多才生孩子已经很晚了。期间村里人多次劝说让父母领养一个孩子,但他们都没有,他们相信,总有一天会等到他们的孩子回来的。

这一幕,李峰也等了八年。

十六岁离家出走,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四岁了。

无数次在梦里和父母相遇,无数次眼泪打湿了枕头,无数次一个人看着春晚。

最终明白,父母才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那个人,血浓于水。在社会上,没有人会像家人那样对你,或者,是别有用心。

2016年,他终于下定决心,踏上那遥远而又神往的家乡,那寒风凛冽却是心中最美的大西北。

过几天就是2016年的春节了,他属猴的,正好是自己的本命年。

母亲做了李峰最爱吃的饭菜,李峰吃了起来,不觉中又流下了眼泪。

家的味道,一点儿都没变。

这一夜,全家人睡在炕上,一夜未眠,像当初李峰出走时候一样。不过,心情已然是截然相反的。

这一夜,一家人说了八年以来的所有酸甜苦辣。

这一夜,三个人,一个家,有眼泪,有欢笑。

父母问李峰接下来的打算,李峰说在本地找个媳妇,在本地找个工作。

下半生,我再也不会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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